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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帼风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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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2-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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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她放下家里的生意，走进清华大学学习，为的是能够让手里的针和线，完美地代替画家的笔和墨——
镇湖的八千绣娘中，获得江苏省高级工艺美术师称号的十位绣娘代表了她们中的较高水准，镇湖绣品厂厂长梁雪芳是其中之一。从小时候用稚嫩的手指捏起第一根绣针，到长大后绣出一幅幅精美的获奖佳作，苏绣的一针一线贯穿了她的人生历程。
绣得好的姑娘嫁得好
今年42岁的梁雪芳出生于镇湖，土生土长于此，与镇湖绝大多数女子一样，刺绣从出生之日起就决定了她们一生的道路。“家里的妈妈、奶奶，隔壁家的嫂子、大婶，谁不会拿起绣绷绣两针，忙时在田里干农活，闲时就在家里刺绣。从小到大，天天耳濡目染，在这样的氛围下，镇湖的女子自然个个会刺绣。”梁雪芳说，她七八岁的时候站在妈妈的绣绷旁，从最简单的穿针学起，到了十三四岁正式开始学刺绣，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能独立绣出一幅百鸟图的被面。镇湖是个四面环水的半岛，那时交通还不便利，梁雪芳还记得跟随妈妈、奶奶到苏州、东山去取绣活儿的情形。每年寒暑假，在功课之余，梁雪芳的主要时间也都用于刺绣，能算上家里的大半个劳动力。当时的绣品，大多是些被面、枕套之类的生活实用品，后来外贸生意逐渐兴起之后，有了一些出口日本的领带、腰带等需要绣花，对刺绣的要求比生活实用绣品更高了一些。“在我们镇湖，一个姑娘受不受欢迎就体现在她的刺绣水平上。青年男女谈朋友或是媒人说亲，都要事先打听这姑娘手上的刺绣功夫如何，绣得好的姑娘才能找到好婆家。不会刺绣？那她根本不能算是镇湖的姑娘。”刺绣水平的高低，直接决定了这个姑娘的劳动能赚多少钱，自然要成为男方和婆家考量的依据。梁雪芳说，那时苏州各乡、各村都在大举兴办刺绣厂，绣品发放站遍地，又有苏州市刺绣研究所、苏州市绣品厂和吴县刺绣总厂这三大“巨头”引领着刺绣业的发展，让刺绣在苏州全市大范围、大规模地辐射开来，普及到千家万户，发动了十万绣娘齐刺绣。一度，女子从事刺绣的收入能够成为家庭的经济支柱。
在外行人的眼里，双面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奇迹，如何能在一幅绣品的两面绣出不同的图案而不留一丝痕迹，是多少人琢磨许久却又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镇湖，这项技艺不过是众多绣娘都可以手到擒来的小玩意儿。
我的针线就是画家的笔墨
“要成为一名好绣娘，光掌握一点绣法、针法完全不够。”梁雪芳对绣娘的要求，并不局限于指间的针线功夫，从整个刺绣作品的构图、用色等方面都要有自己独到的想法和见解，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梁雪芳对绣娘的定义更接近于一个艺术家，而不是单纯的民间手工艺人。
从事刺绣这么多年，经手的绣品不计其数，但让梁雪芳至今依然记忆犹新的当属她第一次为绣品配色的经历。1988年，20多岁的她调至吴县刺绣工艺厂工作，有一天她被派往吴县刺绣总厂为十几幅绣品配色。揣着十几张绣品的照片，梁雪芳满心欢喜地跑进了线仓库，看着琳琅满目的无数种色彩的丝线，她一下子傻了眼。一幅绣品要用15种以上的颜色，根据明亮度、饱和度不同，每种颜色又有20个色级，为让绣品展现出最自然的色彩过渡，选择适合的丝线色彩至关重要。要做到这一点，首要的是读懂画稿，对整幅画做到心中有数，犹如画家调和色彩一样，绣娘要在心中将这幅画完全转换成丝线的表现形式。这一次的经历让梁雪芳对刺绣有了新的认识，原来刺绣的内涵那么丰富，需要掌握的东西那么多。
因为读图、勾稿、配色这些步骤环环相扣，对绣娘的要求非常高，因此在传统的刺绣工序中，一般绣娘拿到手里的都是已经勾好图纸、配好色线的绣品，绣出来的作品只是对画稿的临摹、仿制。梁雪芳对这样的刺绣作品并不满足，“我想要完全属于我自己的作品”，因为曾经遭遇刺绣作品版权之争的尴尬，她更希望拥有自己的原创作品，“从生活中捕捉灵感，我自己去拍一幅照片、画一幅画，用我独有的刺绣语言去表现出来，手中的针线可以代替画家手中的笔墨。”
苏州绣娘走入清华园
“在刺绣艺术的学习道路上，永远没有止境。”
从小喜爱绘画的梁雪芳利用机会系统学习了素描、油画等知识，并拜多位画家、摄影家为师，逐渐领悟了“意在笔先，方能笔尽意存”的艺术真谛，结合针法与丝线的特点表现画意，以针代笔，以线代色，用传统苏绣技艺演绎书画的意境，绣制的作品由形入神，形神兼备，栩栩如生的绣品成为原作的感知和再创造。
在自己开办的绣庄里，梁雪芳对绣娘的要求也不低，她常年聘请刺绣研究所的老师傅、教绘画的老师定期来绣庄指导绣娘，为绣娘们上课。在具体作品的绣制过程中，老师傅适时提点，手把手地教，绣娘的水平就能很快提高；有时遇到了重要的问题，梁雪芳一声招呼，绣娘们就都停下手里的活计围拢过来一起学习。多年学习下来，梁雪芳对她手下绣娘的技艺很是自信，“跟了我十年、八年的绣娘，现在拿出当时的绣品来对比，完全是两样的。”事实也证明，在日前举办的一次绣娘大赛上，她绣庄的两位绣娘分别摘得了一等奖和二等奖。
2007年9月，梁雪芳带着简单的行囊走进了清华大学，她将作为访问学者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进行为期一年的课程研修。与她同学的，是来自全国各高校美术院系的老师或怀抱绝活儿的民间艺人，各有所长。对于这样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梁雪芳异常珍惜，放下家里的刺绣生意，每个星期在清华园里学习五天，周末有空才回苏州来稍加打点，“这样的机会太难得，那么多老师、同学在一起，互相取长补短，大大开阔了我的眼界。”去年，梁雪芳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科研课题组的老师、同学一道，共同监制、完成了现陈列于北京毛主席纪念堂的大型绒绣壁毯《祖国大地》。 | |
| 栏目编辑: 佳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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