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公布的数字,每10万名孕妇中会有1900人在生产过程中死亡,而在美国、日本这样的发达国家,孕妇因难产造成的死亡率只有十万分之八。可以说,生育对阿富汗妇女而言的确成了一道难闯的“鬼门关”。如今,在阿富汗社会步入重建的进程中,一批经过国际救援机构培训的具有现代孕育知识的助产师,正挨家挨户地向妇女们传播科学、文明的孕育观念与方式,帮助她们摒弃根深蒂固的传统陋习,在平平安安中生育出健康活泼的宝宝。国际舆论认为,此举对于阿富汗医治千疮百孔的社会痼疾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
陋习让“母子平安”成为空话
贫穷与落后往往是一对孪生兄弟。地处中亚的阿富汗地理位置非常封闭,最近20多年来又战乱不断,经济的正常发展因此受到严重影响,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也长期为传统陋习所主导。在生育方面表现得尤为明显。由于缺医少药,许多孕妇和产妇根本得不到基本的健康护理与医疗保障,妇女在自己家中生产是极其普遍的现象。而更为严重的是,妇女们在处理孕育问题时,往往是根据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习俗行事,而对于科学、文明、健康的方式根本闻所未闻,更不要说付诸实践了。
比如,孕妇生产时的环境卫生在现代医学中被视作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然而,阿富汗产妇在自己家中生产时,为了“防止房子被弄脏”,家族中的妇女会按照传统的习俗,在产妇的身下铺上一层土。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一名专家指出,仅此一点,阿富汗产妇的死亡率高居世界第二位便“不应该使外界感到惊讶”。而对于那些实施了剖宫产的妇女来说,所遭受的“待遇”更是让人感到莫名其妙:她们在产后3天的时间里不能吃任何东西。
现代助产师成为“香饽饽”
阿富汗孕妇和婴儿的高死亡率问题早就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关注。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的一项联合调查发现,其实阿富汗许多妇女在孕育过程中发生的死亡悲剧都有可能避免。
2002年6月,在“塔利班”政权被推翻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开始在阿富汗启动了助产师培训计划,并帮助该国成立了妇产科学会。此后,美国、法国、瑞士等西方国家的有关援助机构也纷纷在阿展开培训助产师的行动。由于条件所限,一年多来,受训的妇女虽然难以精通这门现代医学技术,但她们在产妇难产时已经可以提供足够的医疗帮助。更为重要的是,经过培训之后,这些新一代的助产师已经走进阿富汗千家万户,向妇女们传播现代文明、健康的生育观念与方式,为更多的孕妇实现健康生产的梦想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目前,规模最大的培训助产师的项目在喀布尔的马拉雷妇女医院进行。由于阿富汗社会目前根本不能接受男子从事接生的工作,所以参加培训的成员均为女性,她们中的很多人其实以前就是“产婆”,但从来没有接受过正式的培训,靠的只是传统习俗和经验。而现在,经过为期5个星期的学习后,她们对于接生中的卫生常识、操作技术以及产前产后的护理工作会有较为全面的了解,从而成为新一代的“助产师”。
吃尽了生育苦头的阿富汗人,对于新一代的助产师有着一种油然而生的好感与敬意。马拉雷妇女医院妇产科主任卡芭尔介绍说,在阿富汗农村地区,一旦一名妇女成为一个有名的助产师,“全村的人都会对她信任有加,并将高看她一眼”。正因为如此,不少妇女大老远地跑到她的医院参加培训。
挨家挨户传播生育新风尚
下个月,位于喀布尔市区的萨赫家族将有3个儿媳妇分娩。一名叫纳斯玛·库奇的中年助产师和她的同伴古尔·姆斯蕾近日专程来到这个家族,再三叮嘱孕妇和她们的家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萨赫家族里的女人们几乎都来到了用水泥砌成的前厅里,围到库奇和姆斯蕾的身边听她们“讲课”,其中还包括几名10多岁的女孩,因为不出意外的话,她们在几年之后也将面临生育的问题。
库奇首先将3名孕妇叫到自己身边,用手逐个儿摸了摸她们挺得滚圆的肚子,并用听诊器仔细听了听胎音。她告诉其他妇女在孕妇生产时一定要给她们身下铺一块干净的毛巾或塑料布,以防止感染。另外,她还从包里拿出一个洋娃娃,和姆斯蕾一道演示了怎样接生、怎样给新生儿结扎脐带、以及怎样照顾新生儿。这些看似简单的程序,实际上至关重要,直接影响着产妇和婴儿的健康乃至生命。正因为如此,库奇讲得非常耐心,并要求一些妇女按照她所讲的步骤进行实际操作。她鼓励身边的妇女们说:“如果遇到突然分娩的情况,而我们又不在旁边时,你们就可以相互帮忙了。”
几个小时后,当库奇和姆斯蕾准备结束这场“免费讲座”时,萨赫家族一些年轻的女性还意犹未尽,有的问她们自己为什么怀不上孩子,另外一些则想了解如何避免不断地怀孕。库奇实在没时间再和她们谈下去了,因为她手里拿的一份名单上,还有很多孕妇和刚刚生育的产妇正等着她去“答疑解惑”呢。
用微薄之力让“母子平安”
出了萨赫家族的大门后,库奇和姆斯蕾又沿着崎岖不平的土路来到喀布尔另外一户人家。这家有一个名叫奴蕾拉的妇女6周前刚刚生产。库奇告诉这位年轻的母亲如何喂养她的新生儿,特别是要摒弃一些传统的陋习,比如因为担心孩子变成“笨蛋”而不肯给其喂食鸡蛋,其实婴儿6个月后完全可以吃适量的鸡蛋以获取蛋白质等营养。
最后,这两名助产师又来到另外一个更偏僻的家庭。这一家的生活条件很差,住在土坯茅草房内,里面一个年轻的孕妇即将生育头胎,整个人看上去焦虑不堪。在了解了这个名叫法提玛的孕妇是一位少数民族后,第一次上门服务的库奇和姆斯蕾对她非常热情,将她的情况做了详细的记录,并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她们鼓励这个忧心忡忡的孕妇不要紧张,并在饮食、作息等方面给她提了一些建议,此外还特别地叮嘱她的丈夫一定要让她多休息、少干体力活。
两个助产师忙碌了一天,终于踏上了回家的道路。今后很多的日子,她们还将要这样忙碌下去。
当然,对于落后而贫穷的阿富汗社会来说,要靠目前为数不多的助产师在短期内彻底改变生育方面的严峻形势并不现实。但是,像库奇、姆斯蕾这样的助产师却对她们的工作充满了热情。她们发誓要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来改写联合国权威机构关于阿富汗生育方面那两个令人刺眼的数字。 | |